编者按：为加快推进学校教育教学改革进程，促进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同时也为使学者干部拓宽视野、增长见识、提升素质、强化能力，更好地服务于学校改革发展和人才培养工作，经陕西省外国专家局审批，学校于2014年底组织16名学者、干部组成“教育教学改革及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培训团”赴美国北卡莱罗纳州开展为期三周的培训。培训团一行分成4个培训分组进行了相关学习调研活动。先后参访6所大学，深度调研5个院系、1个产业园区，听取12场专题讲座，与华人学者和中国留学生开展交流座谈8次，形成1份总体情况报告、4份专题报告、16份个人培训总结。归国后，学校于2015年1月13日召开总结交流会，5位同志作为代表分别进行了总体情况和专题汇报，反响良好。为进一步扩大培训受益面，按照学校要求，近期我们将对学员总结进行刊载，供广大师生参考。

在美国培训的三周时间里，通过座谈、走访、参观、听报告等形式，对美国研究生教育有了较为直接的认识，对比国内的研究生教育，感触颇深。以下从教育基础、有效性和培养模式等方面进行论述。

一、教育基础

美国研究生教育质量能够得到全世界的认可，依靠的不仅仅是先进的培养理念、体制机制、科研条件和高水平的师资队伍，恪守诚信、规范秩序、尊重教育和兴趣驱动更是推动研究生教育发展的根本基础。

1. 学术诚信与学术道德

讲诚信是美国生活的准则，没有良好诚信记录的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巨大影响。在以诚信为基础的美国社会，大学教授极为重视自身的学术声誉，基本不会受外界影响而左右自己的学术评价。正是教授们的对自己学术声誉的追求和维护，确保了美国研究生培养的高质量。激发美国教授坚守自身学术道德、追求学术声誉的动力，源自遵守诚信的信条；源自对学术研究的热爱；源自对参与学术活动的荣誉感和满足感。美国大学教授的论文评审没有评审费，但这并不妨碍教授参与评审，因为参与论文评审所带来的荣誉感和满足感不是金钱所能够替代的。

美国研究生的学风非常好，很少有人作弊。这首先是处罚严格，一旦发现有抄袭现象，课程一定被FALL并全校通告，情节严重的甚至开除；第二是教师严格，由于美国的课程多数小班上课，教师作业、试卷、项目报告的审查批改都会很严格，学生一旦有作弊现象就会被查处；第三是社会行为准则的约束，尽管是道德层面的约束，但从小培养已形成个人习惯。

学术诚信和学术道德是研究生教育的基础。相比较而言，国内在这方面仍有差距。一是教授的学术评价受到外界干扰较大；二是学生抄袭现象较为严重，不仅在课程考试上，毕业论文的撰写上也有。这方面的改善需要以社会整体氛围的转变为基础，单纯依靠高校全面解决学术诚信和学术道德问题不现实，但是制定严格的管理制度并有效执行、明确学术道德规范则是现阶段高校急需解决的问题。

2. 规范秩序与管理成本

强调秩序同样也是美国的生活准则。在儿童时期，美国的父母就开始培养孩子养成遵守公共秩序的习惯，例如排队等候、不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等，所以在美国很少看到拥堵、混乱的现象，整个社会在一个有序的状态下运行。维持这种秩序的基础包括两方面，一是讲诚信，二是巨大的违规代价。以停车为例，在标记有残疾人停车的标志处，如果有非残疾人在此停车，罚款250美元。因此，我们经常观察到这样的现象：即整个停车场都停满了，一般车辆宁愿去找别的停车场，也不会在残疾人停车处停车；管理人员的工作只是画出标志，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候在那里。规范的秩序降低了全社会的管理成本。

3. 尊重教育与尊重知识

美国社会特别尊重教育。以美国中小学校车为例，如果校车的警示灯闪亮，所有要经过校车的车辆都必须立即停车，等待警示灯熄灭后才可以继续通行。向教育界捐款是美国的生活文化时尚，无论是成功人士还是普通民众，都以向教育界捐款为荣。据统计，平均美国大学经费的三分之一来自社会捐赠。完全透明的信息公开制度保证了这些经费的合理使用。充足的经费投入有效地提高了美国研究生教育的整体实力。

在美国有着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法律。如果发现有企业侵犯知识产权，那么企业就可能遭受没顶之灾，无论企业规模大小。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是一种长效鼓励创新的机制，也是尊重知识的具体体现。鼓励全民终身学习也是尊重知识的另一种体现。广泛的通俗易懂、互动性极高的科普宣传，对于提高民众学习的兴趣和积极性效果明显；政府提供了充足的经费支持，保证几乎所有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包括大学图书馆）都免费向民众开放。

4. 兴趣驱动和学习动力

爱因斯坦说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美国大学生对于所学专业都具有强烈的兴趣，上学期间自由转专业、甚至转学校是保证美国学生依据个人兴趣选择专业学习的保障机制。兴趣培养是一项系统工程。美国非常注重儿童时期的兴趣培养，包括广泛的科普教育、免费对民众开放的图书馆以及能够充分互动的博物馆。例如NC STATE的工程学院，针对12岁左右的青少年，特别实施了一项帮助青少年了解现代工程技术的科普项目，目的是提高青少年对工程的兴趣。

美国大学的学费普遍比较昂贵，特别是私立大学。与之配套的是高额的奖助体系，只有足够优秀的学生才能申请到奖学金、RA或TA岗位。如果没有申请到，那么高额学费只能通过父母资助（多数需要偿还）或个人贷款解决。美国大学实行学分制，课程重修需要再次缴纳相应的学费。用学费换知识是美国学生的基本理念，这也是美国学生学习动力的根源所在。同时，美国大学汇聚了全球最优秀的学生，这些优秀学生在一起形成的良好学习、研究氛围，促使着每个学生都以追求卓越为目标。

学习动力不足是制约国内研究生培养质量的一个重要因素。学习动力仅靠自觉、缺乏科研兴趣是国内研究生的通病。这一方面与国内的教育体制有关；另一方面，高校也缺乏对研究生科研兴趣的有组织、有计划的引导。提高学生学习的主动性是一项系统工程，不能单纯依靠高校，但是高校可以通过加强科普宣传、加强学生在本科阶段与科研的互动进行改善。

二、有效性

1. 制度有效性

美国研究生教育制度体系与国内的研究生教育制度体系大体相当，整体上的差异性不大。美国有的制度国内基本都有，美国没有的制度国内依然有，但是教育质量的差距很大，除了师资、授课质量、生源质量、学习动力等因素外，规章制度不能得到有效执行，是制约国内研究生教育质量提升的根本原因。以博士生的资格考试为例，在美国这类考试起着筛选作用，若第三年还没有通过则取消博士生资格，考核通过率有时达不到50%。博士生在进入论文阶段前要承受很大的压力通过资格考试，保证了博士生的理论基础。反观国内的博士生中期考核，往往是到了论文答辩前才匆忙应付，填写完相应的文件就算交差，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造成了相当一批博士生逾期，甚至不能完成学业。

2. 课程的有效性

美国大学对于教学非常重视，投入到教学中的经费是学校整体经费支出的最大部分。课程体系体现了本硕博贯通培养的理念，课程的开设、授课质量都有着严格审查。课程的考核非常严格，包含课堂测验、单元测验、期末考试和项目报告等环节，其中项目报告难度较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由于严格的学术道德规范约束，学生间不会相互抄袭，项目报告极大地锻炼了学生运用综合知识的能力，使得学生在课程学习的同时也训练了基本科研能力，课程的实施效果非常显著。反观国内的课程教学，课程阶段水分较大。课程与科研训练脱节，授课方式主要为灌输，课堂上互动性差，缺乏案例教学，缺乏助教支持，缺少网络在线学习环境，期末考试基本是课程考核的唯一手段，学生对课程知识的理解仅限于书本上，缺乏理论联系实践，缺乏知识综合运用能力训练。

三、培养模式

1. 教学体系

美国大学的教学体系需要经过第三方机构认证和行业认证，保证了培养的基本要求和行业认可。以NC STATE工学院为例，该学院的人才培养需要经过SACS（第三方教学质量评估组织）和ABET（美国工程技术认证委员会）的认证。如果没有通过SACS认证，则该学院的所招收的学生得不到州财政经费的支持；如果没有通过ABET认证，该学院毕业的学生得不到行业认可，学校招生和学生就业就会受到影响。

2. 质量保障体系

美国研究生教育质量保障体系以第三方认证体系和教授的学术道德操守为基础。第三方认证体系确保培养方案、课程大纲以及授课质量达到要求。学校或学院层面也有相关质量保障要求的文件规定，但这些文件规定更多的是在课程学习阶段的成绩要求或资格认定要求。在毕业授位阶段，学校给予教授充分信任，最终的培养质量由答辩委员会负责把关，这一阶段，教授的学术道德操守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3. 教授治学

美国教授在人才培养方面享有的充分权力是中美研究生教育的最大区别。美国大学充分信任教授，教授自由选择学术研究方向，自主确定招生数量、录取、学位授予等等；而国内大学的教授仅仅具有招生录取和学位授予的否决权。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很多，人才培养经费来源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4. 教学-科研-生产相结合的培养模式

美国大学认为学习的过程不是记忆，而是创造。在培养过程中强调校企联合培养和跨学科培养。课程阶段有大量的企业技术专家参与课程教学，毕业课题直接来源于企业实际需求，企业与高校实验室融合的校园环境等措施保证了美国研究生的培养为“教学-科研-生产”相结合的模式。

我国研究生教育质量与世界一流大学相比还存在很大差距，主要体现在创新能力方面。研究生的综合素质如国际视野、全球意识、社会责任感和公益心、学术规范、学术诚信和道德意识也有待于加强。解决上述问题的核心是全面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而研究生培养模式及机制则是保障研究生教育质量的关键。如何改革研究生培养模式以适应高层次创新型人才成长需要、如何完善研究生培养机制以适应提高研究生学习和创新积极性的需要是研究生教育工作者急需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作者简介：魏峻，研究生院副院长，赴美培训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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